太平南

     回京已有十多天了，可是日志还停留在寒假前的1月19日。手指有点懒，我承认。这一个多月来的点滴，且都放在这篇文字里罢。想到哪记到哪，可能有些意识流，且随它去。
     元宵那晚的北京城还是挺热闹的，耳朵里满是或远或近的爆竹声。我走过街道，看对面居民大院里腾空的焰火，像一朵朵盛开在城市上空的金色菊花，不由得驻足欣赏了半晌。晚饭吃了十八个汤圆，特意从超市里买了煮的，很小的包装，六个一袋。我挑了三种口味，一袋芝麻的，一袋芋泥的，一袋巧克力的。然而吃的时候，我并没留意这三种口味的分别，总归是甜的就是了。自从大学以来，似乎很少在家过元宵佳节。今年回来的尤为早，上火车的那天是正月的初八，西历的情人节。新闻里说，情人节那天赶巧是双数的初八日，又是双数的星期四，因此民政局前排着老长的队伍等着领证结婚。而我那一天在小火车站前排着老长的队伍，等着挤进业已人满为患的车厢。乡里人出行也通常挑个双数的日子，因此这天的车厢也出奇的拥挤。三年前，同样是正月初八，我和师兄拿着两张站票，在来北京的火车里站了十七个小时，而且几乎无旋身的余地，感觉像是被人驾着膀子，脚都难以沾地。那一次的经历像噩梦一样不想重温，于是发誓永不会再坐正月初八日的无票列车。这次幸好有票，但是我所在的十个座位的空间里，最挤的时候还是塞下了十八个人之多。初八，或许是结婚的好日子，但绝不是出行的好日子。
     而就在初六日，我刚刚参加了一位少年同学的婚礼。她比我大一岁而已。但是在乡下，这个年龄的女生都该出嫁了。而另一位与我同龄的曾经的同学已经升级成为母亲了。这次回去见着她，竟然完全不认识。同样，还有一位一别十余年的小学同窗，当她一身新潮打扮出现在我的面前，若不是旁边有人提醒她是我的同学，我根本无法把她与十几年前的某个小女孩联系起来。我迅速爬进织满蛛网的记忆空房间里打捞，终于把那个处于遗忘边缘的名字捞起来，大约耗了我十五秒钟。然后是对时光强大力量的感慨和对自己的记忆力尚未糟糕透顶的庆幸。然后，隔天我向另一个朋友发表感叹，像我这样的年纪，竟然也需要用十年作为单位去丈量时间了。
     毫无疑问，若干年后回想起这一次的寒假，记忆中注定要飞扬着漫天的雪花。就连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说，这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冬季，虽然往年也下过大雪，但是从没下过这么长久，一场接着一场，大雪不断，从腊月初直下到腊月二十四。回家那天，火车刚进入安徽，便看见所经之地，满积着白雪。下车的那个早晨，天空、远山、田野都白茫茫一片。一个狭小的客车里塞满了归心似箭的旅客，在狭窄的刚下过雪的柏油公路上缓缓前行。庆幸的是，那时路面尚未结冰，所以心情虽然紧张，还是很平安地到了家里。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几乎天天有雪，路上车辆绝少，平时一元的车票飞涨到十元。我索性呆在家里，翻翻书，听听音乐。寂寞似乎并不难耐，唯一难耐的，是冷，没有北方暖气庇护的无孔不入的冷。每天最渴望的事竟是吃完晚饭，早早钻进暖和的被窝。每天最艰难的事是早晨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吃饭。雪一直下，一层又一层，在我家的房瓦上积累了一尺有余。我和妈妈都担心积雪可能会把屋顶压坏，于是雪停的时候，便扛着工具为房顶除雪。院子里的雪也积得很厚，有空便操着铁锹铲雪。因为劳动能使身体暖和，我很愿意干这些活，甚至想在院子里堆出一个大雪人来。二十四那天，是传统的小年，雪终于停了。我和妈妈去了外祖母家，祭了外祖父的坟。接下来的几天，我便住在那里了，直到父亲二十八从苏州回来。因为大雪断了江苏、安徽境内的交通，父亲比原计划晚了好几天才回来，好在路上并没有耽搁太久。而另外的很多人便没有这么幸运了，常常是在公路上被堵了几十个小时，往常只需几个小时的路程竟走了好几天。
     我回到家中，和几个老友在年底小聚了一下。大年初一，几个人又聚在了一起。大家一年也就一两次的见面机会，欢聚短，别离长，故分外珍惜。初一日，几个人晒着新年午后小院难得的阳光，L君忽然提议去爬山，然而其余人都不是很愿意。彼时山中的积雪尚未完全融化，空气冰凉，且刮着风，实在不是爬山的好日子。然而L君一再坚持，于是几个人便向几里外的目的地步行进发。行不及一里，感受着脖子边、面上冷冷的风，我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于是几个人又走了回来。摆开桌子在院子里打起麻将来。到黄昏时候，大家便散了回家，到再聚的时候，估计又要过一年的光阴。正月里无非走亲访友。我除了外祖母和舅舅家，也并未去别的亲戚处。每天只好拿无聊的电视节目来打发时光。
     回到北京后，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房间打扫个遍，然后花了三天把在假期里丢失的网络时光补了回来，同时花了一个星期把被套、衣物洗晒干净。上个周末，赴了两个约会，一个是大学同学的生日，一个是论坛里的几个网友聚会。看了《长江七号》和一半的《银河系漫游指南》，看了第五十届Grammy颁奖典礼，看了二十几集《老友记》，开始看《House》，下载了《集结号》，还没看。把拖欠图书馆一个寒假的三本书还了，被罚了几块钱，当然我不是故意的。报名了BEC学习班，准备今年六月考试。寒假里，我终于把<The quick and easy way to effective speaking>看完，<The leader in you>也完成了大半。除此之外，也就在邻居家的电脑上看了一部<Ratatouille>，很有意思的片子。鼠年看，应当更有风味。